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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美术鉴赏——《最后的晚餐》

赏析xxx年x月x日 星期还有时间

达芬奇于年接受了米兰．圣玛利亚·格雷契修道院的订约，开始创作《最后的晚餐》壁画，直到年才告完成。

达芬奇站在新时代的前列，赋予这一传统宗教题材以新的思想和境界，在神的形象中挖掘和表现了人的心理和情感，高度体现了文艺复兴的进步的时代精神。

《最后的晚餐》是表现耶稣已经知道自己的不幸将临时，在与门下众共进最后的晚餐宴席上，宣布说；“你们中间有一个人了我”，这句话刚说完，就在十二个门徒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画家着意刻画们瞬间所表露出来的极其复杂的、各不相同的心理反应。画家赋予画中每个人物以鲜明的性格气质，紧紧扣住每个门徒对的话做出明白的、毫

不含糊的表态。这个场面就好像在一池平静的水面上投掷一块石头所引起的那愈来愈大的波纹浪图一样，在此之前是十分平静的晚餐，突然引起巨大的波动，门徒中每个人的动作、手势及面部的表情所传达出来的是微妙的因人而异的心理差别和变化。

全画总共十三人，居于面面中间位置，其余十二个门徒分四组平均对称排列左右，这些组合是由每个人的心变化和感情自然结合在一起的，画中人的情绪造成画面的气氛有动有静，有声有色。画家运用造型艺术的手段使画中人和欣赏者的感情紧密在一起，我们如果来探究一下画幅中每个人物的性格和情绪发展是很有意思的。请看：在说完“你们中有一个人了我”这句话以后。神色镇静而又慈祥，很自然地摊开两手，微微低垂着头，毫无恐惧之色，为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似乎还有点不甚感慨之情；门徒中反应强烈、显得特别激动的是坐在左手边的那一组三个人，他们各具有一个表达情感的动作。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年轻的、具有火爆性格的菲利普突然按捺不住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带着不可捉摸的疑问转向，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用手捂着胸口，欲向表白自己对老师的真诚与纯洁，那个老雅各极度愤慨，用力地摊开双手，身子因失去重心而稍向后仰，好像在向同伴表示：我实在不知道，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简直不可思议；在他们后面站着的是多马，他尽量按下性子，向举着食指向上，哆嗦的说出“真的？天晓得，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他实在弄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在靠近右边的一组三个人中充满着一种复杂情绪，显然处于克制状态。那个告密的叛徒犹大就在这一组里，当他听了的话以后，做贼心虚地急速扭动身子，惊恐万状的想远离老师，并且慌忙地握紧告密所换来的钱袋，战栗而极端害怕地斜视着威严的，他阴沉而丑陋的，又显得特别粗鲁的脸皮，被善良貌美的约翰和坚强勇敢的彼得面孔衬托，对照得更加鲜明突出，约翰优柔地把头垂在一边，搭拢双手，神志焦虑，不知如何办是好，在倾听彼得细言。彼得的头在约翰和犹大之间显得特别突出，他勃然大怒地站起来弯身前倾向着约翰，并把左手按在他的肩头，紧贴耳边，似乎在低声讯问约翰：“你知道是谁了我们的老师吗”此时他的左手还紧捏着—把刀，好象正在表示，要是我知道是谁告的密，一定要亲手杀死他，来为我们的老师报仇，这是一个急性而富有正义感的人。在靠近彼得右手边一组是张开双手的、显得震惊而又沉着的、上了年纪的巴多罗迈，他的手势似乎表明要大家不要惊慌，他自己严肃而冷静地凝视着，在这危急关头想拯救老师。搂住巴罗多迈的是小雅各，他紧张地望着无能为力。站在桌子顶端的、身强力壮的是安得烈，他扭身向前，颇有冲上前去之势，这一组的三个人都凝神注视着，把欣赏者的视线完全引向了。最左面一组的另外三个人是达太、西门和马太，马太虽然脸向左边的老达太，可是双手却伸向，好像在讯问有经验的老人，刚才老师讲的话到底指的是谁呢从老达太摊开的双手看，表示自己也正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纳闷，好像在十分疑惑地告话他。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西门也在苦苦思索这从天而降的大祸，但是毫无结果。到此为止，画里十三个人的外貌，情绪和性格特征，活灵活现地印入我们的脑子里，观赏画的人好像随画中人经历了这一严重时刻。这是一典型的人物，具有典型的性格，处在典型的环境中。画面具有戏剧冲突的舞台艺术效果，它是一幅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情节性历史画，这个题材曾为达芬奇之前的不少画家所描绘过，但唯有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为空前的杰作。

《最后的晚餐》在艺术形式的处理上也是极为完整和成功的。画面的构图并不复杂，基本上是在一直线上穿插变化的，因此总的是在单纯中见丰富。把十三个感情激荡的人物有机地组合在一起，既有区别又紧密，既突出了的主要形象，又层次分明地刻划出每一个人的外貌和性格特征，高度地概括又深刻地揭示了这一戏剧性的场面。画家尽可能地调动了一切艺术手段，着意表现出耶稣的临危不俱、神态自若。把耶稣安排在既是画面小心、又是视觉中心的位置上，用背景中大门的透光，更加清楚地衬托出耶稣的形象，并且有意识地把两侧的门徒和耶稣分开，初看似乎耶稣很孤立，实际上内在的情绪和感情，以及事件把他和门徒始终紧密在一起。一切都以耶酥为中心：画中的餐桌，墙壁门窗和天花板的处理取平行透视；都集中而消失在的形象上；这一切很自然地把观众的视线首先吸引到的身上。画家将十二个门徒三人一组平均对称地分配在的两边，以其各自的动作和表情与发生和呼应。整个环境和道具的处理比较单纯，为的是更加突出激动的人物，这些独具匠意的艺术处理，使艺术语言显得高度精炼。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绘画是空间静态的艺术，它不可能像小说和戏剧那样，把事件和复杂的情节、人物的性格和情绪的发展变化细致而深刻地一一告诉观众，只是靠一个静止的瞬间形象，去揭示变化和发展着的生活。为了刻画人物的性格和变化着的思想感情，画家必然要设法抓住能显示画中人内心活动的外部特征，即对人物的动态和面部表情加以塑造，通过可视的形象，使欣赏者产生符合画家创作意图的联想和想象，从而理解这个瞬间的前因和后果。因此，虽然都是静止的人物，但能表现出巨大的生命力，静中求动。画家为了获得这种艺术效果就必须精心地为自己的主题，情节选择一个环境，运用典型人物的动作和表情去表现具有个性特征的人物，清楚地表明画家打算告诉观众的一切方面，使处于静态的画面成为一出剧的缩影，这应该是情节性绘画所要追求的最高境界，这样的作品才能打动观众的心，耐人寻味，发人深思，在这方面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为我们树立了光辉的典范。

达芬奇的创作达到如此高的成就，与他辛勤的艺术劳动是分不开曲。他的创作态度极其认真严肃，他为《最后的晚餐》化费了巨大的心血和劳动。他在创作之前的准备工作做得周详而细致，画了大量的速写，构思时进行深思熟虑的推敲，他深入地研究每个登场人物的动作表情，并为每个人规定了行为举止的意图。在他为这幅画所作的笔记中写道，“一个人饮了酒并把杯子放下来，把头转向说话的人，另一个人合拢双手的手指，眉头紧皱，看着自己的同伴，又一个人伸出两手的手掌，把肩耸到耳边，嘴上显得惊奇的样子……”。在这些笔记中虽然没有注明门徒的名字，但据看，达芬奇在创作想象中对于具体地塑造每个门徒，已经作了严格的选择和规定，基本上根据每个门徒的性格特点和外貌特征，设想和规定了他们各不相同的行为，以及在整个构图中所占的地位。这些明显的意图在他遗留的一些速写中比较清楚地反映了出来。因此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画幅中每个人物都有与自己身份相适应的动作和表情。

达芬奇在创作《最后的晚餐》的过程中，他的工作作风是既严肃认真，而又富有情趣。他对自己的艺术语言的运用极为慎重。有时候他长时间地站在自己的画前沉思，停笔徘徊许久。据说这使不懂艺术的寺院院长十分恼火，竟然无理责难达芬奇是有意怠工拖延时间，并且打算催促他一刻也不要停笔作画。他自己不好意思去催逼达芬奇，便不断地在他的总管面前唠叨，要他去找达·芬奇谈谈为什么总是站着不动笔，总管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用委婉的方式，转弯抹角地示意快点作画，并且尽量让达芬奇理解这不是他的本意，而是院长的旨意。并没合生总管的气，还和他就画的艺术性问题进行了一般性的交谈，最后向他严肃地表示，自己将会很快完成这幅壁画，目前只是剩下两个人额头需要刻画，一个是，另一个就是叛徒犹大。的头像问题不大，很快就可以完成，最后关于犹大的模特儿还需要寻找，如果实在找不到适当的模特儿的话，他准备就利用这个令人讨厌的、粗暴而无知无识的院长的头去填补。这席话引起了总管的同情和好笑，他会意地告诉芬奇，“的话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他本人完全理解”。自此以后，那个可怜又可鄙的僧院长终日坐立不安，再也不敢来打搅的工作了。传说公爵莫罗殿下来看定稿的《最后的晚餐》时当看到犹大的面孔时忽然笑了起来：“犹大！简直和修道院院长一模一样，他不给你安宁，他妨碍你的工作，你非常巧妙地报复了他让他永远留在这张桌子的后面吧。正好，他那样贪婪地把钱袋抓得紧紧的，舍不得花在自己修道院的孩子们身上。由于他的吝啬，教士们吃够了苦头。”我们现在看到画面上面那个犹大的头，实在是反映出一个可耻叛徒的丑恶形象，也是对残酷无情的小人的真实写照，使观赏者望而生厌。

五百年过去了，这位文艺复兴时期的天才“巨人”的伟大作品，对于我们中国的画家和观众，仍然具有极大的魅力，艺术是人类共有的精神财富。《最后的晚餐》这幅画虽然颂的是教的主题，我们并非赞美教的精神的伟大。但画家笔下所描绘的不是神而是人，是人类社会中真、善、美的化身，是人类善恶的对比写照。所颂的不是神的力量，而是人的善良、正义的美德；斥责的是卑鄙和丑恶的叛徒行为。因此，这件杰作在历史上永远是不朽的，它不仅属于意大利，也属于全世界的。

1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柔顺地落在屋里，又斜斜地爬到床头的边角上，叫醒了前一刻还在美梦中的金小灵。她平静地睁开眼，看了看床头的阳光，便知道现在差不多6点了。

最近这段时间，每次阳光爬到床头边角的时候，都是将近6点。她轻轻地掀开被子，又轻轻地爬下床，尽力不惊动另外三个室友。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趁开机这点时间，她再次闭上眼睛，大概过了一分钟才又睁开，然后打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档，写下了下面这段话：

“第365天，终于1年了，我以前从没有想过我能彻底摆脱抑郁症。虽然如此，但我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而是无比平静，闭上眼睛时，我能感受到整个世界在我面前微笑，抚摸着我，温暖着我。这一年来……”

“我不优秀，但世界很美好。”

写下这最后一句话，她用邮箱把文档发走，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现在终于办完了今天的第一件大事，也是她迄今为止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大事。过去，她不敢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有做过一件自己真心想做的事，但这一年来，她感觉每一天都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每一天都是那么的美好。

现在，她马上就要去做今天的第二件大事了。

洗漱回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不漂亮。包子型的脸，却一点也不可爱；脸上虽然没有痘痘，却有些发黯，和好皮肤沾不上边；不大不小的眼睛，平平无奇，睫毛短，眼眉薄；小小的鼻子，却擎着一幅大大的粉色六边形眼睛，看上去时刻都有滑落的危险。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长相一无是处，那些特别丑的脸起码能给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可是她，放在人群里一瞬间就会消失，没人会记得。以前她特别讨厌照镜子，甚至打碎了不知多少个镜子，心里总是怨恨上天既没让她有一张精致的脸蛋儿也没让她生在一个有钱的人家。

现在，她照镜子时却经常能笑起来，虽然自己笑的时候依然很普通，但她能从那笑容里看到坦然和希望。

她相信别人也能看出来！

她以前很少化妆，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自己又要去做那样一件特殊的事，怎么能不化妆呢？简单敷了点粉，涂了点腮红，画了画眉，刚把口红凑到唇口，她又放了下去。算了，就这样吧，淡淡的，自然一点，不必过分苛求，只要刚刚是男生看不出来的程度就好，只要完成这个仪式就好。

化完妆后，她在镜子中上下左右端详了自己一会儿，便合上镜子，带上书和早已包好的礼物盒，离开了寝室。

时间将将要到7点，婧文一边爬下床一边说：“小灵这一大早是去哪了，匆匆忙忙的？”

“我前几天就看到她一个人在偷偷包礼物，好像是本书，现在估么着是送礼物去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小灵一直喜欢2班的张宇凡。”慧慧在被窝里半睁着眼睛说道。

“张宇凡？就是那个2班的班草？我听说盯着他的人可多了，大家都说他和咱们班的柳芸眉有情况，难道小灵横刀夺爱了？”

“据我观察，张宇凡应该和小灵没什么交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慧慧冷笑一声，“中文系一共就这么几个男生，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枣，就这个张宇凡还算看得过去。不过柳芸眉可不是省油的灯，仗着一副漂亮脸蛋到处说自己是中文系的系花，家里还是开茶厂的，小灵这么跟她硬碰硬，可太不理智了。”

婧文“切”了一声说：“跟某些整天幻想完美男生的花痴比，小灵可理智多了，一点也不像得过抑……”婧文意识到自己的失语，赶紧停住了话头儿。

春语爬下床瞄了她俩一眼，“今天第一节是写作课，上次老师留的作业你俩还没写呢吧，上课老师可就要收了。”

“对呀，怎么给忘了，现在几点……八点上课，我现在写……”婧文急忙放下洗漱用品，转而拿出了纸和笔。

慧慧不紧不慢地从床上扭下来，一样一样把洗漱用品装到脸盆里，“到了教室再写就行，十分钟足够了。”

……

金小灵一边朝校门口走去，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抑郁症自救法则：

1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有缺陷的，不平等的，但不是一成不变的；

2我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不必理会任何人的看法，但要自己承担全部责任；

3我并不优秀，但我接受这个不优秀的自己，并且能让自己的世界变得很美好。

大概一年多以前，她被诊断为抑郁症，回想起那段时光，她感觉像做了一场梦，那时候她觉得世界是那么不公平，每个人都在和自己作对，自己就像是一只永远变不成白天鹅的丑小鸭，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能抱怨，因为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心理不正常，不想让父母担忧。

但一切还是发生了。

她休学了三个月，这期间尝试过药物治疗，尝试过各种心理学疗法，都不见起色。说来奇怪，就在她自己都准备放弃的时候，最后一个负责治疗的心理医生突然提出了一个建议：让她观摩自己为另一个人治疗的过程。

这个改变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就连那位医生也没想到，在小灵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治疗过程之后，自己的内心也跟着悄然发生了变化。她看到别人也和她一样，那么孤独无助，将自己封闭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她整个人被强烈地震撼到了。她觉得那些人更需要别人帮助，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帮助他们呢？

从那以后，她忽然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决定做一名心理医生，救治更多像她一样的人。

那位心理医生在确定她已经初步脱离抑郁症状之后，希望她能把每天的心声写下来，这样不但能通过写作对自己进行治疗，而且也可以当作一个特殊案例，放在他即将出版的书中。

就这样，小灵坚持了一年的时间，直到刚才，才终于完成了这个任务，把一年的文字发给了医生。

这三大抑郁症自救法则并不是心理医生告诉她的，而是她根据自学的心理学知识总结的，之后她每天早上都要在心里默念几遍，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她觉得这三句话不止适用于抑郁症患者，更适合每一个人。

她远远看到了校门口，一个外卖小哥早已手捧一束鲜花等在那里。玫瑰花是她早就定好的，就是为了今天。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外卖小哥面前，接过了花束，然后径直朝着文学院的大楼走去。

一路上，每个人都好奇地看着她，跟身旁的人议论她，她虽然觉得自己经过一年的锻炼，内心已经无比平静，无比坦然，但此刻还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觉得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她要去跟一个男生表白，完全没想过，大家都以为手捧玫瑰花的她才是那个被表白的人。

2

金小灵的脚步越来越乱，心也越来越乱，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脚步乱了心，还是自己的心乱了脚步。

这一路上，越来越多赶着吃饭和上课的人从各个宿舍里走出来，她感觉每个人都在看自己，议论自己，四周的目光让她感觉如同芒刺在背，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走。

这种不知所措，让她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自卑且自闭的女孩儿，这一年的努力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她还是那个她，还是那个丑小鸭，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她感觉这一年建立起来的自信和心态正在慢慢流逝，本来充实的内心又逐渐变得空虚。她低着头，生怕遇到同学，但又不断地偷偷观察着四周；她想快点走，甚至跑，赶紧离开这里，离开人群，回到一个人的世界，找到那种空无一人的安全感，但如果真那么做了，不就证明自己真的又变回从前了么？

她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感觉平静了不少，等到她觉得自己又能正常走路了，她继续往前走。

毕竟，这个决定不是自己临时做出来的。

她不是最近才开始喜欢张宇凡的。大一开学没多久，在一次学院大会中，她看到了这个干净、清秀、有些高冷又带着点忧郁气质的男生，便被他吸引了。从那以后，她便经常偷偷地关注着他。

和他参加一样的活动。

下课后故意绕路与他擦肩而过。

装作漫不经心实际聚精会神地聆听所有和2班和他有关的消息。

在中文系群里找到他，犹豫好久要不要加他，说些什么，直到最后放弃。

但她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没有结果。师范类院校本来就女多男少，文学院更是重灾区，以张宇凡的条件，自然有许多女生对他有想法，而且绝大部分都比自己的条件好，就更别提还有上一届的学姐和其他学院的人了。虽然张宇凡很少参加学院的活动，出镜率不高，存在感不强，但每次出现，都能引发不少议论。有人说他喜欢读书写作，很有才华；有人说他既孤僻又高傲，还有些奇葩，这些议论让他的得到了更多关注。

这样的一个男生，怎么会关注到自己呢？自己只不过是通过做这些事，来自我麻痹和自我满足罢了。这些努力仿佛让自己还有这一线希望，但实际上，不过是在欺骗自己而已。毕竟对于自己这个丑小鸭来说，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用憧憬来弥补自己的不甘和遗憾，并掩饰自己的自卑和不优秀了。

但经过这一年的调整，她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她慢慢地接纳了这个平凡的自己，变得更平静、更坦然了。她知道自己应该勇敢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然只会更加遗憾和不甘；她明白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张宇凡永远不会关注到自己，永远不知道有个普通的小女孩儿喜欢着他；她感觉如果继续那样怯弱地在背后自我欺骗，就只能一直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除了悲伤和抑郁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她决定，在今天上课前，在文学院楼下，向张宇凡表白。她要勇敢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她要坦然地面对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

至于女生向男生表白是不是很丢人，她倒是不在乎，通过这段时间大量的阅读，她认为这是一种文化和性别上的偏见，她觉得在这个开放和多元的时代，不同的价值观不应该被定为异类。而失败，那是很正常的事，她想过一万种失败后的结果，但几乎不敢想象成功后会怎样。

但事实证明自己错了，真正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有多么难。她现在虽然比刚才平静了不少，但内心却变得无比羞怯，害怕失败，甚至觉得丢人。

“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很不自重的女生呢？”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便占据了她的脑海，她又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转身离去，放弃这个计划。她只能再次停下来调整自己。

一路上，她停了三次，还遇到了不少同学，但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还是来到了文学院的大楼前。真正站在这里后，她觉得这简直是个奇迹，这一段不长的路，简直比西天取经和万里长征还要艰难。

时间分秒流逝，一个身材不高、包子脸、戴着一副大大的六边形的女孩儿，手捧着一束玫瑰站在文学院楼前，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时间在这里似乎像是溪水忽然流进了一段狭窄崎岖的河道，变得凝滞起来，每个人的脚步都放慢了，他们从金小灵身旁经过，又忍不住回头观望，希望知道下一刻将要发生什么。慢慢地，人潮在教学楼门口阻塞起来，后面的人干脆借此机会等在原地，偷偷地观察着她，等待见证一件很可能即将发生的校园爆炸性事件。

金小灵大脑一片空白，她背对着教学楼，但身后的人在干什么她完全能想象到。聚集的人群默契地将自己四周的空间空出来，形成了一个圈将自己围在了中心，空气中夹杂着一些飘渺的议论声，更多的人则是睁大眼睛远远地注视着自己。

金小灵感觉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但她没时间想太多，因为她正努力地在人群中搜寻，以免将张宇凡漏过。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她还看到自己的三个室友，婧文，慧慧和春语姐在远处震惊地看着自己，眼睛瞪得比学校门口那两尊石狮子的眼睛还大。她还看到导员和老师也停在远处，既好奇，又费解，还想上来询问。

她开始大口地喘息起来，同时感到自己的脸比烧开水的水壶还要烫。

终于，她远远地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高个子男生低着头孤零零地向教学楼这边走来，一瞬间感觉浑身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张宇凡！”

她看着他向自己走来，然后消失在面前的人群中，她的视线被其他人挡住，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约略看得到他的身影，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金小灵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看上去和张宇凡相得益彰，只不过身材和长相上的差距，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整个人潮瞬间停了下来，似乎被冰封住了，金小灵面前的几个女生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几个男生却是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金小灵见他们没有让开，只能隔着他们说道：“张宇凡，我……”话刚说到一般，那几个男生只能悻悻地让开，让金小灵和张宇凡面对面。

金小灵将玫瑰花和礼物递到张宇凡面前，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她清澈的眼神和坦然的笑容，一瞬间将她衬托得那么美好。

“我……我喜欢你……你……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她感觉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但下一刻，当她看到张宇凡先是错愕、而后是犹豫、最后又逃避的眼神时，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对不起……”

张宇凡低声说出这三个字，而后慌慌张张地穿过人群，跑进了教学楼……

3

一上午过得飞快，中午下课时，几乎全学校都在沸沸扬扬地讨论今天早上的表白事件，话题的传播速度就是这么快。

婧文一回到寝室，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说道：“小灵真是太霸气了，她居然在学院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张宇凡表白，这得多大的勇气！”

“可惜，有些事不是靠勇敢就可以的。不表白还有机会，一旦表白失败，机会可就很渺茫了。做这种事还是得知己知彼，张宇凡可是一致对他高中时候的初恋念念不忘呢。”慧慧悠哉地抿了一小口水。

“这你都知道？”

“咱们班的韩闯是张宇凡的高中同学，他告诉我的。”

“你调查张宇凡干什么？你不会也……”

“别瞎想，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也是，那个韩闯一看到你口水都能掉地上，不用你问，他就什么都说了。”

春语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小灵上午的课没上，也没回寝室，她会去哪呢？今天导员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回来多关心小灵，有什么困难及时告诉他。”

婧文和慧慧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

“先等等吧，如果小灵中午没回来，下午还没去上课，我就去和导员说一下。”

三个人睡也没心思吃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摆弄着手机，一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小灵回来。

“春雨姐，小灵不会做什么傻事吧……”婧文有些心慌。

“别瞎说，小灵坚强得很，她以前什么样我不太了解，但这一年她心态多积极，我们比谁都清楚。”慧慧虽然这么说，但神情明显更担忧了。

春语也有些按捺不住，她觉得这种事还是早点汇报的好，没想到她刚准备给导员发信息，金小灵就回来了。

三个人终于松了口气，见小灵眼睛有些红肿，明显是刚哭过一场，谁也没敢打扰她。

金小灵确实刚刚哭过，而且哭了一上午，她早知道自己不会成功，但就是想哭。哭过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轻了，之前的一切忐忑、恐惧、怯懦、自卑都荡然无存，整个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广阔。

她觉得自己此前许多年的压抑通过这件事彻底地释放了出来，这一年的努力也因此完成了质变。总之，她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此时婧文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让大家都感觉非常尴尬。金小灵笑了，感觉自己很幸福，“你们为了等我还没吃饭吧，下午上完课我请你们吃饭！”

大家听到小灵的话，都觉得心里彻底落了底，三个人都是痛快人，马上通过了这个愉快的决定。

“这可是你说的，今天要好好宰你一顿！”

“就是，你也太不够朋友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

下午的课结束了，四个人刚要去大吃一顿，没想到却正巧在教室门口遇到了柳芸眉。

除了金小灵，其他三个人都不想理会柳芸眉，用慧慧的话说，“最讨厌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金小灵的目光恰好和柳芸眉迎面撞上，礼貌性地笑了笑。

“金小灵，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谢谢。”金小灵笑了笑说道。

柳芸眉也笑了笑，正要转身离开，慧慧却不屑地说道：“小灵虽然表白没成功，但也不代表某些人能成功。”

柳芸眉又转回头来，轻描淡写地看了慧慧一眼，笑了笑，“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让慧慧愤愤不已。

四个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金小灵早已定好了一间包房，没多久，烧烤的香气便充斥了整个房间。在慧慧和婧文的动员下，四个人还一人点了一瓶啤酒，一边碰杯一边吃烧烤，用婧文的话说就是“太满足了”！

吃了一会儿，慧慧突然说道：“我真看不惯柳芸眉那副德行，不就是生了副好皮囊、家里有点钱么，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家可不是有点儿钱，现在小罐茶这么流行，茶厂的利润也跟着水涨船高，已经成为了最暴力的行业之一，而且她家的茶厂还不止一个。她就是从小家里条件和自身条件太好了，写的文章还总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才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优越感，倒不一定是故意表现的。”喝了酒之后，春语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春语姐，你还替她说话……就她发表的那些小报，平常都没人看。而且她今天那句话什么意思你不会没听出来吧，‘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意思就是我很佩服你明知道你不可能成功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张宇凡表白，可真是自不量力，有勇无谋，也给其他人敲响了警钟，让她们不要有非分之想。”慧慧翻了个白眼。

“你这戏也太多了，再说咱们今天是出来happy的，聊她干什么。”婧文一边啃着鸡爪子一边说，“小灵，太不够朋友了哈，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们。”

“我怕给大家添麻烦。”金小灵一脸歉意，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她想完全靠自己做想做的事，把别人牵扯进来会让自己乱了方寸。

慧慧看着小灵，眼底突然泛起光来，“小灵，你还想追到张宇凡么？”

“我……”

“没什么好犹豫的，如果不想就算了，说实话他也没什么好的，一脸酸腐；不过要是想，那你就得考虑考虑下次再见到他时，应该怎么做。表白失败之后如果不能以一种合适的方式接触，那你们以后可就真成路人了。”

“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感觉自己完全轻松了。不管以后怎样，都没有遗憾了。”金小灵显得非常愉快，完全看不出任何悲伤。

“话虽然这么说，但感情这种事，可不能光凭一腔热血。从道义上讲呢，我是全力支持你PK掉柳芸眉的，但你还缺少点策略。你知道这次表白为什么会失败吗？可千万别怕责任推给自己条件不行，有些东西改变不了想也没用，缺少感情基础才是最重要的，你要了解他，知道他喜欢什么，最起码得跟他聊得来，让他接受你成为他世界的一部分，然后慢慢推进，张宇凡就是个白面书生，平时爱看点书，写点东西，发发牢骚，动不动就谈什么理想，想当个作家，这种人肯定喜欢那种表面矜持爱害羞实际主动的女孩子，你看那个柳芸眉，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对张宇凡有意思，一定是想方设法让张宇凡主动跟她表白，所以……”

慧慧的话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最后总结起来就是：“总之，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方法对，什么男人都不在话下。”

“行了，可别把小灵带沟里去，小灵有自己的想法，让她自己解决。”春语淡淡地说道。

“让我说完，小灵，下次再见到张宇凡，你就……”

四个人聊到了半夜，赶在封寝前的最后一分钟回到了宿舍，慧慧有些喝多了，其他三个人只能半扶半抬把她弄到床上